那年冬天快过年的前两天,我们私自过了自己的除夕和大年初一。
先是走到一家川菜馆,外形是很夸张的传统工艺,主色调大红,龙凤木雕,红花绿叶,镂空花纹。透过窗户看到两个女孩儿打扮漂亮,表情漂亮,桌上热气漂亮。于是想,太好了,这里会不会很贵。
我们只有俩个人所以不用等位,真是好开心,而且菜也不贵。我们对面而坐,要了水煮鱼,蟹黄豆腐(汤),不知名(又有白菜又有粉丝,味酸甘),小笼包,醪糟汤圆,啤酒。这些东西无法在桌上摆出对称形状,所以我们的桌子比较乱,吃完就更狼藉了。
对面的男孩儿说:“过年嘛。”
“年夜饭”结束,便去附近的百货商场买东西,出来的时候我拎着小包哼着小曲,女人大都如此吧。路过一个小旅馆时还得意忘形地挽起他胳膊:“我们去开房吧。”他好像“啊”了一声,又好像没有,我忘记了。
然后我们假装要各自回家,我说,你快回去不然没有车。他说没关系送你上车先。到了车站,看到我回家的车还到很晚,他又说,走,先去送我。如此,我们跑来跑去地送对方“上车",一直耗到没车,很好。可恨的是,还可以打车。
为什么大城市交通要如此便利呢。
我恨车啊。
于是对他说,我走路很厉害,想给你露一手,不如你带路,我送你回家。他说,我走路也还不错,所以你送我回家我送你回家都可以,你说了算。
后来我随他穿过无数个红绿灯和斑马线,历时近三个小时。一开始,我兴奋异常,跳着跟他聊各种八卦消息,当然主要是八卦我自己,他就负责“恩,恩恩。”后来随着体力渐渐不支,我的话渐渐简洁起来,再后来,谈话主题几乎都变成:
我:还有多久才到啊!
他:快了,十分钟左右。
我:半个小时前你就说十分钟左右。
他:我也第一次走,刚才的确觉得近在眼前,可是走起来便不是那么回事。
1点的时候,他突然说,恩,走错路了,又用手指了指某处“如果走那边会近好多好多。”我含恨而笑,他也似有悔改之意,良久,说“下次一定走那边。”我连忙说“不会有下次了。”又问他还有多久才到,他照例说10分钟。
我:十分钟之前你就说十分钟。
他:快了,真的。就在前面,你看,过了前面的红绿灯,再过一个停车场,一个中学,就到了。
我:红绿灯在哪。。?
就这样,传说中的十分钟持续了很久,对于腿脚濒临残废的我来说,“10分钟就好”也算是种鼓励。
半夜1点半左右抵达目的地。我内力无存,脚也起了大泡,膝盖以下像挨了一晚上暴雨梨花针,痛并骂娘着。他也伤了元气,毕竟,毕竟是人类,如果人类没给灵长类丢脸,变成现在的废物的话,我们就可以玩翻墙攀岩等高空作业,亦不会狼狈至此。
关于他的家,那是一个…“漂亮的大房子”。
我常常进到这样的房子就不知该坐在哪里,一切家什好像都是用来看的。衣服和包包不知该往哪放,电视遥控器也不会用。
我想我还是洗洗睡吧,可是连水笼头也不会开,研究了半天,观其外形,乱摸乱按,一炷香的时间都过了也没找到机关,只好喊他过来。
终于一切收拾停当,去他的小房间呆着,不够脏不够乱,却比大厅好过许多。他打开一盒巧克力,用力过猛洒了一地,还有两个掉在垃圾桶里,我们一一捡起放回盒子,然后开始吃。然后看电影片段,想到哪个好看便看哪个。然后睡觉。
一直睡到春节那天的下午。我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烤热狗,打开手机看到他的短信,他说明年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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