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4月9日星期四

乡愁属于不打电话回家的人

我已完蛋。
在这个时代里游荡的我,分不清楚软弱和单纯是不是一回事。

陆续翻了一点关于音乐的书籍,相当感谢范儿对我的耳濡目染。
我必须感谢这些音乐,这些人,这些年代,这些符号的真诚。
《民谣流域》《遥远的乡愁》《地下乡愁蓝调》……
在此之前,我对乡愁二字陌生得犹如舔完扔掉的冰棍棒。
乡愁,土得掉渣,不能理解,不愿深究的词。
“他们一再重复地叮咛,不要忘记,不要忘记”(《美丽岛》
只可惜,这一切都曾被我这个自私的小孩所不屑。

直到某个今天,我读到这些歌词,然后飘起梦境,那是一团团老师们手指上,讲台上,板擦上,满教室无处不在的粉笔沫儿。
那时,我数学不及格,却总是戴着耳机算题,所以数学总是不及格。
曾严肃地跟奶奶说要听英语,才骗来一只小录音机,然后把所有的钱用来买卡带。
经历了一些激动又茫然的日子,上了高中,我终于可以分辨出正版带的长相。
和现在范儿对待碟的态度一样,喜欢的卡带,我甚至不忍心把外面那层透明的塑料纸撕坏。
为了报复骗我的商贩,伙同玩的好的同学去他家偷卡带,偷回来也不屑于听,送给别人。
那种日子好欢喜。
我对好朋友提出要求:“过生日时,请不要买其他礼物,只要买正版卡带给我吧。”
高考前是可以制造不睡觉借口的好日子
晚上,塞上耳机按下play,把最漂亮的本子打开写写画画,一直到趴在桌上打盹。
每天如此。
于是奶奶跟邻居们说,我是从来也不用她操心的好孩子,我很用功。
那种日子好欢喜。





我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个事实,就是,我最单纯的爱,已在疯狂听歌的年代中耗费光了。
中午在厕所里看《地下乡愁蓝调》,觉得不是滋味,好像失去的东西恰恰变成字被印刷在这里面。
我没有说,我和马世芳一个年代,一个故乡,但是字的味道都相同,因为年轻的五官同样敏感。
如果我能记得起所有同班过的同学的名字,是不是表示,我仍然很有良心呢。
即使我不愿给任何“故人”打电话,那是太浪漫的事,浪漫到有些肉麻。
前天终于打了通电话给奶奶,觉得自己完成了件大事。
但其后仍然做噩梦,内容是——其实,我还是没有打电话给奶奶。
就很痛苦,心想,怎么办,还没打,我以为我打了,原来是梦啊。
谁能告诉我,到底打了是梦,还是没打是梦?
这算是乡愁么?

。。。

刚刚看了一眼开头,已经不记得为什么写下“我已完蛋”四个字。

1 评论:

是吧? 说...

以为自己完蛋了 其实就说明还没完蛋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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